机场到达口的接机牌举成一片，纸板上写着名字，有人把牌子举过头顶，有人夹在腋下腾出手看手机。车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，我站在栏杆外等一个朋友，目光扫过那些牌子，忽然想到这些手的主人大多刚把车停进车库，或者正盘算着接到人之后走哪条路回去。机场高速的出口匝道分了两股，一股往市区，一股往货运区，导航里那条蓝线拐弯的地方，总有人错过。

车停在P3停车楼四层，找车位花了十二分钟。柱子上的编号刷成绿色，B区靠墙那排空着三个位置，倒车入库时后视镜里能看见隔壁车的反光镜折叠着，贴得挺近。熄火之后发动机还热，引擎盖缝隙里冒出一点焦糊味，是新车磨合期常见的。这辆车开了不到两千公里，仪表盘上平均油耗显示7.8升，跑高速能降到6.5，市区堵起来就上两位数。朋友说手动挡开惯了，换自动挡左脚总想找离合，踩空好几回。

接到人往回走，后备箱塞进两个二十八寸的箱子，盖板勉强合上。后排座椅放倒一半才装下那个纸箱，里面是台旧显示器。车出停车楼时闸机识别车牌慢了两秒，后面那辆白色SUV按了声喇叭。上了机场高速，限速一百二，实际能跑到八十就算顺畅。右侧车道有辆面包车拉着建材，帆布篷被风吹得鼓起来，绑绳松了一根，拖在地上甩。我变道超过去，朋友说这路他每周跑两趟，闭着眼都知道哪个弯道有测速。

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。加油站的队伍排到入口，92号枪前面三辆车等着，95号那边空着。旁边充电桩有两个车位空出来，一辆网约车正在拔枪，司机把线绕在桩上，动作很熟练。便利店门口有人蹲着吃泡面，垃圾桶塞满了纸碗。我买了瓶水，回来时看见一辆老捷达停在货车位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觉，车窗留了条缝，后视镜上挂着褪色的平安符。加油站员工拿着喇叭喊，让加完油的赶紧挪车。

下高速走国道，路面被大车压出两道车辙，下雨天积水能没过半个轮胎。限速八十，实际能跑六十就不错。路过镇子口有个减速带，前轮碾过去咣当一声，后悬挂弹了两下才稳住。朋友说这车前减震偏软，过弯侧倾明显，但跑烂路舒服。路边修车铺门口停着辆拆了前保险杠的皮卡，师傅蹲在地上拧螺丝，地上摊着扳手和机油壶。再往前有个驾校，教练车在场地里绕圈，学员把油门当刹车踩的动静隔着围墙都听得见。

到小区地库已经天黑。车位在负二层拐角，倒进去要打三把方向。熄火后大灯延时关闭，照着对面墙上的管道走向图。朋友拎着箱子进电梯，我锁车时听见隔壁车位那辆车的散热风扇还在转，嗡嗡响了一阵才停。电梯口贴了张通知，说地库要换照明灯，施工期间部分车位临时调整。上楼时从楼道窗户往下看，地面车位上又停满了，有人把车斜插在两棵树之间，后轮压着草坪边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