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具店门口的纸箱还没拆完，货架已经被翻得七零八落。几个小孩蹲在地上挑书皮，家长在旁边念着清单。收银台前排了十几个人，手里攥着包书纸和姓名贴。每年开学前两天都这样，热闹得有点慌。

我站在旁边等结账，顺手拿起一盒橡皮筋。包装上印着卡通人物，拆开能当弹弓玩。小时候我也买过这种，上课时把纸团弹到前排同学的后脑勺，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。那会儿觉得这是天大的乐趣，现在想想，无非是把无聊的课堂时间切出一小块给自己。娱乐这东西，很多时候就是给重复的日子开个口子。

隔壁货架上摆着拼图，一千片的星空图，标价六十多。一个男孩拽着他妈袖子不肯走，他妈说买回去你拼三天就扔床底下。男孩赌咒发誓说肯定拼完。我猜他拼到一半就会放弃，但那一半的过程大概也挺开心。人花钱买的不一定是结果，有时候就是买那几小时全神贯注的劲儿。

再往里走是手工区，串珠、折纸、编织绳。两个女孩在挑珠子配色，一个说粉配蓝好看，另一个非要用紫配绿。她们争了五分钟，最后各买各的。这种小打小闹的争执本身就像游戏，输赢无所谓，重点是有人陪你较真。娱乐不一定需要多精致的道具，有人搭伙就能玩起来。

结账时前面的大姐买了三副扑克牌，说家里一副被孩子撕了角，一副泡了水，还有一副找不着了。她笑着说这玩意儿比纸巾消耗得还快。我想起去年过年，一家人打牌打到半夜，输的人钻桌子。那种笑到肚子疼的场面，跟花多少钱没关系。

拎着袋子出门，太阳晒得人发懒。街对面新开了家抓娃娃店，门口排着穿校服的学生。一个女生抓了十几次没中，气得跺脚，转头又去换游戏币。她朋友在旁边笑她上头。娱乐大概就是这样，明知道不划算，还是愿意往里扔几个硬币，换那一下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