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小自行车，是我体育生涯的起点**

六岁那年，父亲给我买了一辆带辅助轮的红色小自行车。我骑上它在巷子里转圈，链条咔咔响，风从耳边过去。后来辅助轮被拆掉，我摔了七八次，膝盖结痂又蹭破，直到某个黄昏，我突然能歪歪扭扭地蹬出十几米远。那个瞬间，我学会的不只是平衡。

自行车让我第一次尝到身体控制带来的自由。后来我跑步，跳绳，打羽毛球，每一项都从笨拙开始。体育从来不是天生的本领，它是一次次摔倒后爬起来，是肌肉记住动作的漫长过程。孩子学车时那种专注和倔强，其实贯穿了所有运动项目的始终。

体育课被挤占的消息常常出现在新闻里。可我知道，那些被取消的体育课，才是童年里最真实的记忆。跑八百米时喉咙里的铁锈味，篮球赛最后三十秒的屏息，接力棒交接时手掌的摩擦声。这些感受无法被网课替代，也无法被卷子上的分数衡量。

操场上的规则简单明确。出界就是出界，犯规就要罚球，计时器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孩子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时，没有裁判告诉他为什么倒，但下一次他自然会调整重心。体育教人直面失败的方式很直接，你输了，就是输了，然后你站起来，再试一次。

人到中年后，我开始跑马拉松。每公里配速，步频，心率，这些数字像老朋友一样熟悉。儿时那辆自行车早已锈蚀，但它教会我的东西没有消失。长跑时最后五公里的煎熬，和当年松开辅助轮时的恐惧如此相似。我知道身体会疲惫，但我也知道，熬过那个极限，风又会变得舒服。

小区里常有孩子骑着新车经过，他们歪歪斜斜，大人紧张地跟在后面。我总会多看两眼。体育的种子往往就是这样落下的，不需要体育馆，不需要专业教练，只需要一个愿意松手让你试一次的人。那辆红色小自行车早已不在了，但它带我开始的路，我至今还在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