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等公交，一辆出租车贴着路边飞驰而过，积水哗地掀起来，溅了我半条裤腿。司机大概赶着交班，车轮压过水洼那一下毫不减速。我退后两步，看着湿透的裤脚往下滴水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雨里踢球的样子，那时候踩水是乐趣，现在只剩狼狈。

体育课上最不怕的就是下雨。泥地操场积了水，老师照旧吹哨，球滚起来带着一道水痕，谁铲球谁就糊一身泥。没人抱怨，反倒踢得更凶。湿透的球鞋沉得像灌了铅，跑起来啪嗒啪嗒响，可那股较劲的劲头比晴天还足。现在回想，那种不管不顾的投入，后来很少再有了。

工作以后运动变成了一件需要计划的事。打开手机约场地，看天气，算时间，装备得配齐。上周约了场篮球，临出门一场雨，群里立刻有人问还打不打。犹豫了几分钟，有人说室内馆还有半场，于是七八个人冒着雨赶过去。球馆里闷热，地板返潮有点滑，但跑起来出了汗，谁也没再提外面的天气。

其实下雨对运动的影响没那么大。跑步的人穿件防泼水的外套照样出门，骑车的换上碟刹慢慢骑，游泳的更不用说。真正拦住人的往往是出门前那几分钟的犹豫。我有个朋友跑了十年步，他说雨天跑起来反而安静，路上人少，空气里一股土腥味，跑完回家冲个澡，比什么都舒服。

那天被溅了一裤腿水之后，我索性拐进街角的健身房。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，窗外雨越下越大，玻璃上全是水痕。旁边一个大爷在练哑铃，动作不快，但每组之间几乎不歇。我跑完下来擦汗，他还在那儿举。健身房这种地方有意思，不管外面什么天气，总有人在跟自己较劲。

回家路上雨小了，路面还湿着，出租车开过去再溅水，我提前躲开了。裤腿上的水渍已经干了，留下一道浅浅的泥印。我忽然觉得，运动这事跟躲水花差不多，你不动，水照样溅过来；你动起来，至少能选择往哪边躲。明天要是还下雨，球照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