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新生儿科窗外，老周隔着玻璃看了很久。孙子早产，在保温箱里住了十一天，每天的费用清单像超市小票一样长。他掏出手机算了算，医保报销完，自付部分还得两万多。老周没跟儿子说，自己把定期存款提前取了。这笔钱原本是留着换车的，现在车不换了，先把账结清。他站在走廊里，忽然觉得钱这个东西，平时不觉得，一到医院就格外实在。

老周退休前在厂里管过几年账，对数字不算陌生。他回家翻出存折和保单，一笔一笔对。定期利息损失了几百块，他心疼，但也认了。真正让他意外的是，儿子小两口的账比他想的紧。房贷每月六千，车贷两千，加上日常开销，工资到手基本不剩。老周以前总觉得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，这回看了明细才明白，不是手松，是固定支出占了大头。

他把这事跟老同事老李说了。老李提醒他，家里至少得留够半年的应急钱，别都锁在定期里。老周回去算了算，活期加货币基金，勉强够三个月。他决定把到期的理财挪一部分出来，放个随时能取的。收益低点就低点，用得上时不用求人。这个道理他懂了几十年，真到自己身上，还是差点忘了。

小孙子出院那天，老周去结账，窗口排了二十多分钟。前面一个大姐因为单据不全，来回跑了两趟。老周把材料提前理好，一次办完。他注意到医院墙上贴着分期付款的说明，问了句，工作人员说可以办，但手续不简单。老周没办，他算过，分期的手续费折成年化不低，能一次付清就不折腾。

回家路上他拐进银行，把一张到期的存单转成了三年期。柜员推荐一款保险产品，说收益更高。老周看了条款，前五年取出来要扣钱，他摇头。他这把年纪，钱得能随时动。柜员没再劝，给他办了普通定期。老周觉得这样踏实，利息少拿点，心里不慌。

晚上儿子发来微信，说这个月奶粉钱他出。老周回了个好，又补一句，家里应急的钱我留够了，你们顾好自己就行。他放下手机，想起白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些年轻父母，抱着孩子排队缴费，脸上分不清是累还是愁。钱的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到了用的时候，差一点就是差很多。老周把存折收进抽屉，关灯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