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到达口的接机牌举成一片，纸板上写着名字，有的还画了公司标识。接机的人踮脚张望，另一只手攥着车钥匙。车停在停车场，计时收费，前半小时免费。接到人，寒暄两句，便往电梯走。电梯下到B2，空气里混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。车打着火，空调吹出热风，导航设好目的地，排队出场。出口的栏杆抬起，车子汇入高速，这才算真正开始一段行程。

很多人对一辆车的最初印象，来自小时候坐后排。座椅的皮革味、车窗外的路灯、父亲换挡时手臂的动作，都留在记忆里。那时候车不多，一辆桑塔纳能让人记住车牌号。后来车渐渐多了，小区里停不下，路边划出收费车位。学车的人排着队，教练在副驾上踩刹车，骂两句又递根烟。拿到驾照那天，有人专门绕城开一圈，其实也没什么地方要去。

买车是件麻烦事。先定预算，再看配置表，轴距、马力、油耗，参数翻来覆去地比。去4S店试驾，销售陪着绕一圈，回来算落地价，保险、上牌、装饰，一项项加。有人看重后排空间，有人只在乎好不好停车。谈价谈到最后，送几次保养，贴膜脚垫，签合同交定金。提车那天洗得干干净净，系根红绳，开回家路上格外小心，生怕蹭了。

日常用车没那么多讲究。早上送孩子上学，校门口堵成一锅粥，电动车在车缝里钻。下班顺路买菜，后备箱放两袋米一桶油。周末去郊区，后备箱塞满帐篷和折叠椅。车里的储物格攒着发票、停车卡、半包纸巾。仪表盘的里程数慢慢涨，轮胎花纹磨浅了，雨刮片开始响。保养提醒亮起来，抽空去趟修理厂，换机油机滤，师傅说刹车片还能再用一万公里。

跑长途是另一回事。出发前查胎压，加满玻璃水，后备箱塞两箱水。高速上货车多，超车要果断。服务区停满了车，有人泡面有人抽烟，小孩在车边跑来跑去。开四五个小时，腰开始酸，进服务区活动活动。天黑后车灯连成线，前车的尾灯红成一片。到地方找酒店停车，保安指挥倒库，给张停车券。第二天醒来，车身上一层灰，雨刮器下面夹着落叶。

车老了问题就多。启动时抖两下，空调制冷变慢，过减速带底盘咯吱响。年检前得先去修，三元催化、氧传感器，换哪个都不便宜。有人开到十五万公里舍不得卖，说这车有感情。其实感情是假的，是习惯了。真到换车那天，旧车开进二手车市场，贩子绕车看一圈，报个价，签个字。钥匙交出去，回头看一眼，车牌已经拆了。新车开回家，味道不一样，还得重新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