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架深处的纸箱堆里，老太太眯着眼辨认取件码，手指顺着货架一层层摸过去。她念叨着儿子又买了什么大件，待会得找个推车。驿站门口停着一辆SUV，后门敞着，车主正把几个扁纸箱往里塞，动作熟练得像在玩俄罗斯方块。老太太看了一眼，说这车能装，车主笑了笑说拉货搬家全靠它。我想起自己那辆小两厢，后排座椅放倒才勉强塞进一个折叠桌，买车时只顾着好看，没想过装东西这回事。

很多人第一次买车都这样，看外观、看内饰、看屏幕大不大，销售报几个参数就签了合同。等开了半年才发现，后备箱开口太高，搬重物费腰；后排中间地板鼓起一块，坐三个人中间那位脚没处放。这些细节配置表上不写，试驾十分钟也试不出来。车这东西，用久了才晓得哪些设计是贴心，哪些纯粹是摆设。就像那双看着漂亮的鞋，磨不磨脚只有脚知道。

老太太终于找到快递，一个长条形的盒子，拆开是车载手机支架。她儿子下楼来拿，说原车导航太老，手机导航方便。我问他车机不能升级吗，他摇头，说这品牌早就不管老车型了。现在新车恨不得把空调按钮都塞进屏幕里，语音控制开个窗还得字正腔圆。有些功能看着先进，用起来反而添乱。实体按键盲操的便利，开过十年车的人都懂。

小区地库里停着各种车，有辆老捷达落了厚灰，车主说一年开不了两箱油。旁边新提的电动车倒是天天挪位置，充电桩前排队。限号那天，燃油车主拼车上班，电动车主畅通无阻。政策推着人往前走，可每个人脚力不一样。住老小区的安不了私桩，单位没充电位，买电车就成了伺候车。这事没有标准答案，得看自己每天跑多少路，家门口有没有桩。

我陪朋友去修车，他那个双离合变速箱低速抖了半年，4S店说通病，刷个程序对付着开。维修师傅私下讲，这型号出保后换阀体得小一万。朋友骂骂咧咧，说当初就是看中换挡快。技术路线各家不同，AT皮实但费油，CVT平顺可扛不住大扭矩，双离合传动效率高，堵车时又容易过热。买车跟找对象差不多，图一样就得忍另一样。

老太太的儿子后来换车，把SUV卖了换了辆MPV，说周末带全家出门方便。老太太嫌车太大，停车费劲。他教她用全景影像，她摆摆手说信不过屏幕，还是扭头看后视镜踏实。车越造越聪明，可开车的人各有各的习惯。有人离了倒车雷达不会停车，有人连ABS都没踩出来过。技术堆在车里，用不用、怎么用，终究是人的事。老太太拎着支架盒子往家走，说下回让你爸把车挪挪，挡着道了。